第(2/3)页 没有人知道,他叫孙福,是那三十个新人里的一个。 更没有人知道,他曾在辽东当过兵,跟着高顺练过三个月。 他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把剪刀,慢慢磨着。不是真磨。是在等人。 门帘掀开,进来一个人。是个妇人,三十多岁,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裙,手里挎着个竹篮。 “掌柜的,有灯油吗?” 孙福抬头。“有。” 他转身,从架子上取下一小罐灯油,放在柜台上。 妇人付了钱,拿起油罐,走了。 整个过程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 但就在她接过油罐的时候,一张纸条悄悄滑进了孙福的手里。 孙福没有看。他把纸条塞进袖子里,继续磨那把剪刀。 等到天黑。等到关门。等到夜深人静。他才在油灯下,展开那张纸条。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:“三个月不动。” 孙福看着这四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三个月。三个月什么都不能做。只能等。他把纸条塞进嘴里,嚼烂,咽了下去。 然后他吹熄灯,躺到床上,盯着漆黑的屋顶。 睡不着。但他告诉自己:明天还要开门。还要卖针线。还要对着客人笑。 跟以前一样。 戌时,城门校尉的营房里。王普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本账簿。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 校事府的人今天又来了。 说是例行巡查,却在他这间屋子里转了三圈,东看看,西看看,什么话都没说。 走了之后,王普才发现,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。他想起老婆,想起两个孩子。大儿子今年十二,小女儿才七岁。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知道,如果被发现,那些人不会放过他老婆孩子。 可他还是做了。因为他忘不了那件事—— 三年前,荀彧救过他。 那时候他在军需处当个小吏,被人陷害贪墨,眼看就要掉脑袋。是荀彧站出来,替他说话,保了他一命。 荀彧问他:你叫什么名字? 他说:王普。 荀彧点点头,走了。从那以后,王普再也没有见过荀彧。直到三个月前,有人找到他,问他愿不愿意帮荀令君的人。 他答应了。没有犹豫。不是不害怕。是害怕也答应了。门被敲响了。三短两长三短。王普的心猛地一跳。 他起身,打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人,裹着黑色的斗篷,看不清脸。“王校尉。” 那人的声音很轻。“北边让我带句话——” 王普看着他。“什么话?” “三个月内,什么都别做。该当值当值,该回家回家。跟以前一样。” 王普沉默。三个月。三个月什么都不做。只是等。 “还有,”那人又说,“你被盯上了。校事府的人。” 王普的手微微发抖。他知道。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。可知道了又能怎样? 他只能继续当值,继续回家,继续对着老婆孩子笑。跟以前一样。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 那人点点头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 王普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很久很久,没有动。 亥时,下邳。 夜不收的密室里,司马懿和庞统对坐。 案上摊着刚从许都送来的密报。“二十七人已到位。王普被盯。三个月不动。” 庞统灌了一口酒。“三个月。”他说,“够吗?” 司马懿沉默片刻。 “够。”他说,“曹操的人不会盯一个人盯三个月。只要王普稳住,两个月后就会放松。” 庞统看着他。“你哥呢?” 司马懿的手微微一顿。“他还没传消息回来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