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冕下的暗涌与未遂的春风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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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十九章王冕下的暗涌与未遂的春风

    一、魏州城的“燕王加冕真人秀”

    四月初八,魏州城,阳光明媚。

    燕王府(原将军府扩建而成)门前广场上,临时搭建的九层高台披红挂彩,台下黑压压站了三千文武官员和各方使者。观礼百姓被拦在三里外,只能远远看到高台上的人影——但这不妨碍他们看热闹的热情。

    “老张,你说这燕王典礼,比皇帝登基如何?”

    “那可差远了!听说开封皇帝登基时,要祭天祭祖,光仪式就三天三夜。燕王嘛……意思意思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排场不小啊,你看那仪仗队,得有五百人吧?”

    “虚张声势呗。不过李将军……不,燕王确实有本事,这些年魏州没打仗,百姓日子好过些。”

    百姓议论纷纷时,高台上一阵鼓乐齐鸣。典礼总指挥石敬瑭高喊:“吉时已到——请燕王!”

    李嗣源身穿十二章纹衮服(虽然绣工赶得有点糙,黼黻纹的线头都没剪干净),头戴九旒冕冠(按规定天子十二旒,亲王九旒),缓缓登上高台。他今年五十六岁,但腰杆挺直,步伐沉稳,颇有王者之气。

    观礼席第一排是贵宾:太原代表李从敏和小皇子李继潼、开封代表冯道、南唐代表陈觉(虽然他失势了,但名义上还是枢密使)、契丹代表耶律娄国(耶律德光的堂弟),还有吴越、闽国、南汉的使者。

    李从敏低声对小皇子说:“殿下,看到没?这就是权力的排场。”

    小皇子认真观察:“将军,他这衣服比你的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衮服,亲王规格。”李从敏苦笑,“臣可穿不起。”

    冯道坐在一旁,眯着眼,看似在打瞌睡,实则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。陈觉脸色灰败,显然还没从失势打击中恢复;耶律娄国一脸不屑,契丹人看不起汉人这套繁文缛节;其他小国使者则满脸羡慕——他们也梦想有这么一天。

    典礼按流程进行:祭天(简化版)、告祖(李嗣源拜的是李唐皇室的牌位,以示自己仍是唐臣)、受册(自封的册文)、加冕(自己把王冠戴头上,因为没人敢给他戴)。

    轮到宣读《燕王诏书》时,石敬瑭朗声念道:“……臣李嗣源,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今顺天应人,进封燕王,统摄河北,辅佐唐室……”

    诏书写得很巧妙,既称王,又强调“辅佐唐室”,给足了太原和开封面子。

    念完诏书,该各方使者致贺了。第一个上的是太原代表——小皇子亲自上台!

    这出乎所有人意料。连李嗣源都愣了一下,赶紧躬身:“臣参见晋王殿下。”

    六岁的小皇子穿着亲王礼服,虽然个头小,但气度从容。他接过侍从递来的贺礼——一幅陆先生亲笔写的字,展开念道:

    “太原晋王李继潼,贺燕王进封之喜。愿燕王恪守臣节,永镇北疆,共扶唐室,同享太平。”

    话很简短,但分量很重。既祝贺,又提醒“恪守臣节”;既承认“永镇北疆”,又强调“共扶唐室”。软中带硬,绵里藏针。

    李嗣源郑重接过:“谢殿下教诲,臣谨记。”

    台下冯道微微点头:这孩子,了不得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冯道。他上台后,先向小皇子行礼,再向李嗣源道贺。贺礼是朝廷的正式文书——不是册封(朝廷不会册封),是“嘉奖状”,表扬李嗣源“镇守河北有功”。

    李嗣源心知肚明:朝廷这是不承认也不反对,装糊涂。他配合演戏:“谢陛下隆恩!”

    轮到陈觉时,他强打精神,送上南唐的重礼:黄金千两、丝绸百匹、还有十名工匠(徐知诰特意交代的)。话也说得好听:“我主愿与燕王永结盟好,互通有无。”

    契丹的耶律娄国最直接:“燕王,我家大汗说了:只要你不帮南唐打契丹,咱们就是朋友。互市照旧,马匹管够。”

    各方致辞完毕,宴会开始。李嗣源在主桌作陪,小皇子、冯道、陈觉、耶律娄国同席。席间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耶律娄国先发难:“燕王,听说你收留了不少草原流民?其中有个叫其其格的女子,是我契丹叛徒。把她交出来,咱们什么都好说。”

    李嗣源微笑:“王爷说笑了。其其格是白鹿部首领,归附魏州,就是魏州子民。我若交出归附之人,以后谁还敢投奔魏州?”

    “那你是要保她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保,是按规矩办事。”李嗣源不卑不亢,“契丹若有人来投魏州,只要守规矩,我也收。反之亦然。”

    陈觉趁机挑拨:“契丹强盛,燕王何必为了个女人伤了和气?”

    冯道慢悠悠接话:“陈大人此言差矣。治国者,当重信义。今日为利交一人,明日就能为利卖一人。如此反复,谁还敢信?”

    小皇子突然开口:“先生教过我:人无信不立,国无信不强。”

    一桌人都愣了。六岁孩子说这话,比大人说更有分量。

    耶律娄国哼了一声,不再说话。陈觉讪讪喝酒。

    宴会继续,但气氛微妙。所有人都明白:李嗣源称王后,北方的平衡被打破了。接下来,是战是和,是合是分,就看各方如何博弈。

    二、太原城的“假天花与真刺客”

    同一时间,四月初八清晨,太原城。

    按照计划,“春风行动”应该开始了。但奇怪的是,风平浪静。

    晋王府内,小皇子的替身小安已经服了花无缺的药,脸上起了红疹,正在“发热”。消息已经放出去:晋王突发恶疾,疑是天花,全府封闭。

    李从敏和陆先生坐在密室,等待鱼儿上钩。但等到午时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不对劲。”李从敏皱眉,“南唐死士应该今天动手。难道是发现咱们有准备了?”

    陆先生沉吟:“或许……他们在等更好的时机?或者,计划有变?”

    这时,花无缺匆匆进来:“将军,先生,有情况。城西土地庙,今天早上有人放风筝——不是往常那个瘸子,是个生面孔。我徒弟跟了一段,那人进了城南一家客栈。”

    “客栈里有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住了二十多个外地人,说是戏班子,但箱子特别沉,不像戏服道具。”

    李从敏立刻下令:“包围客栈,但别打草惊蛇。先查他们的箱子。”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士兵伪装成巡检,以“查走私”名义检查客栈。箱子打开——里面不是戏服,是兵器!刀、剑、弩,还有火油罐。

    “抓!”

    士兵冲进去,但客栈里只剩十个人,其他十多个不见了。抓到的这些人,一问三不知,说是“被人雇来看箱子的,不知道里面是什么”。

    “跑了?”李从敏赶到时,脸色难看,“二十多人,怎么跑的?”

    客栈老板哭丧着脸:“将军,他们从后门走的,翻墙。后院连着三条巷子,四通八达……”

    显然,对方察觉了。

    陆先生分析:“有两种可能:第一,他们发现了咱们的布置;第二,他们本来就没打算今天动手——放风筝是试探,看咱们反应。咱们一包围客栈,他们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侍卫来报:“将军!不好了!城南义学起火了!”

    众人脸色一变。义学!那里有几十个孩子!

    李从敏带兵赶到时,火已经烧起来了。幸好今天是旬休,只有三个值日的孩子在,被及时救出。纵火者没抓到,只在现场发现一个火折子,还有一张字条:

    “今日之火,明日之血。晋王不死,太原不宁。”

    挑衅!赤裸裸的挑衅!

    李从敏气得咬牙:“全城搜捕!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!”

    但陆先生拉住他:“将军,冷静。他们这是调虎离山。义学起火,咱们注意力被吸引过来,他们真正的目标……可能是晋王府!”

    “可殿下在安全屋……”

    “万一他们找到安全屋呢?”陆先生脸色凝重,“花掌柜,安全屋的位置,除了咱们几个,还有谁知道?”

    花无缺想了想:“建造的工匠都送走了,图纸也毁了。但……晋王府的老人,可能有人猜得到。”

    “立刻加强安全屋守卫!”李从敏下令,“不,转移!把殿下转移到……转移到回春堂!”

    “回春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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