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江临川将那份盖着殷红公章的文件递到安保主管面前时,整个艺术中心门廊的空气都凝了一瞬。 安保主管接过文件的手微微发抖。 京城文化管理处的审批章,宝商集团的钢印,临时安保权移交协议——三重印鉴叠在一起,比任何一张邀请函都有分量。 陆景行站在台阶上方,伸出的手掌还悬在半空中。 他没有收回。 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微微眯起,视线从那份文件上缓缓移到江临川脸上。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。 陆景行笑了。 弧度分毫不变,温润得无懈可击。 他不疾不徐地收回手,从风衣内袋里掏出手机。指腹在屏幕上滑了两下,拨出一个号码。 法语。 流利的、带着伦敦口音的法语,从他薄唇间淌出来,语速不快不慢,每一个鼻音都圆润得恰到好处。 苏婉柠听不懂。 但她听得出那种语调里的从容——像一个在自家客厅里招待不速之客的主人,礼貌,周全,没有半分慌乱。 三十秒。 陆景行挂断电话,将手机滑回口袋。 “策展方确认,邀请函权限不变。”他的视线越过江临川的肩膀,落在苏婉柠身上,嗓音恢复了中文的温润。“江先生以临时展品捐赠者身份入内,安保权归属后续协商。” 江临川闻言,唇角那抹弧度甚至没有变化半分。 他要的从来不是安保权。 那份文件不过是一张入场券的华丽包装纸。 撕开包装,里面只有一个目的—— 合理地,出现在苏婉柠三米之内。 苏婉柠挽着顾惜朝的手臂,踏进了艺术中心的大厅。 入口处的装置让她停住了脚步。 三层楼高的镜面墙。 策展方将它命名为“凝视”。 镜面不是平整的,而是由上千块大小不一的菱形镜片拼接而成,每一块的角度都有极其细微的偏差。人站在面前,身影会被无限复制,层层叠叠地向视觉尽头延伸。 苏婉柠看见了自己。 一个。十个。一百个。 浅驼色的毛衣裙在镜中重复成一片温柔的暖色海洋。没有高定的骨感剪裁,没有丝绒的冷艳光泽。三百八十块的针织面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,领口堆着几道随意的褶皱。 可那张脸。 满级神颜不需要任何修饰。 镜中的无数个她,每一个都素面朝天,每一个都美得理直气壮。 苏婉柠盯着镜面最深处那个模糊的光点。 那是第一千个她。 也是最远的那一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