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雍山大营中,庞赫看着赢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在原地站了片刻,然后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回了营中。 回到中军大帐,命人摆上酒菜,然后端坐在案后,像是在等候什么贵客。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正营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。 庞赫放下铜樽,嘴角微微上扬。 来了。 参将李威领着数百名甲士,策马直闯雍山大营。 营门守卫试图拦阻,被李威的亲兵一鞭子抽在脸上,打得皮开肉绽,踉跄着退到一边。 李威的马蹄踏碎了营门前的沙袋,扬起的尘土在火把光中像一团黄色的雾。 三十名甲士鱼贯而入,甲胄铿锵,戈矛森森,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。 庞赫从中军大帐中迎出来,满脸堆笑,快步走到李威马前,拱手道:“李参将今夜前来,不知有何贵干?” 李威翻身下马,将马鞭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兵,冷冷地看了庞赫一眼。 按照身份来讲,李威一个参将,根本没有与雍山大营副将平起平坐的资格,但现在,他代表着的是太宰费忌。 就算你是营中副将,也得给我客客气气的说话。 “庞副将,”李威的声音尖而细,像刀尖划过铁器,“君上有旨。”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,高高举起。 庞赫立刻跪了下去,周围的兵卒也纷纷跟着跪下。 李威展开黄绢,用一种拖长了腔调的声音念道:“寡人念及兄弟情谊,大兄流落在外,实在于心不忍。” “特命参将李威前往雍山大营,迎大兄回宫中居住。钦此。” 庞赫跪在地上,心里冷笑了一声。 兄弟情谊? 君上不过一个一岁的孩童,都还不会说话,能知道什么叫兄弟情谊? 这道旨意,不用说,是费忌写的,费忌盖的印,费忌派的人。 什么“念及兄弟情谊”,什么“于心不忍”,不过是猫哭老鼠的场面话。 费忌要的不是接赢说回宫,而是要把他攥在手心里,像捏一只麻雀一样,什么时候想捏死就什么时候捏死。 狗听了都不信。 可庞赫不能说不信。 他必须信,而且必须表现出受宠若惊、诚惶诚恐的样子。 “君上隆恩!”庞赫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哽咽,“公子若知君上如此挂念,不知该如何感激涕零!” 李威收起黄绢,居高临下地看着庞赫,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 “庞副将,公子现在何处?” “本将要即刻面见公子,宣示君上旨意。” 庞赫站起身来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这个……李参将有所不知,公子自来到营中,便与士卒同甘共苦,从不搞特殊。” “白日里随士卒一同操练,夜里也常常歇在士卒的营帐中,与兵卒们论剑谈兵,亲如手足。” “这……末将也说不准公子今夜歇在哪座营帐里。” 李威的眉头拧了起来。 庞赫连忙补充道:“不过李参将放心,末将这就派人去寻。” “公子素来简朴,不喜张扬,营中认得公子的人也不多,找起来可能要费些功夫。” “李参将不妨先到中军帐中稍坐,饮一杯热酒暖暖身子,待末将找到了公子,即刻来报。” 李威盯着庞赫看了几息,像是在掂量这番话的真假。 庞赫坦然迎着他的目光,脸上的笑容真诚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 最终,李威哼了一声,抬脚朝中军大帐走去。 若是大张旗鼓的话,万一让赢说跑了,反而得不偿失了。 对,必须要秘密一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