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亮,晨雾还没散尽,北坡的土腥味混着露水往鼻子里钻。陈默靠在第三个防空洞的出口边上,手里的铅笔头在本子上画了几道线,又划掉。他抬头看了看东边,太阳快爬过山脊了,光从斜刺里照下来,把人影拉得老长。 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泥,朝西侧那片开阔地走去。脚底下还踩着昨夜挖出的新土,软一块硬一块。走到一半,沈寒烟从侧坡猫着腰过来,动作像只贴地走的黑猫,连草都没惊动几根。 “那边能见度不错。”她低声说,手指朝假目标预定位置一指,“风不大,现在动手最稳妥。” 陈默点点头:“就按刚才说的来。松木架子先搭,帆布盖顶,稻草填空。炮管用排水管,漆成黑的,履带纹路我亲自画。” 沈寒烟没应声,蹲下身抓了把土,在掌心搓了搓。“土干,不起尘,适合搬运。”她说完站起,冲坡下招了招手。 两个队员立刻从掩体后抬着一根粗松木出来,低着身子快步往前挪。他们穿的是旧军装改的短褂,袖口撕开绑在手腕上防刮,脸上抹了锅底灰。到了指定位置,轻轻放下,转身又回去搬第二根。 陈默绕着圈走了一遍,用脚步量了距离。两百米,正好卡在敌机俯冲侦察的最佳视角外沿。再远看不清细节,再近容易牵连真掩体。他掏出铅笔,在本子上标了个点,写“T-34×2”,下面画个炮形,注“野战炮模型”。 “沈姐。”他把本子递过去,“你看看角度。” 沈寒烟接过扫了一眼,皱眉:“坦克不能并排。真部队不会这么停,太整,像摆的。一个前一个后,错开十五度,模拟刚下车机动状态。” 陈默咧嘴一笑:“还是你狠。那就按你说的改。” 两人一起动手比划,最后定下一个偏左三十度、一个压右后撤两步的布局。沈寒烟又指着北侧一小片乱石堆:“那里加个检修点。弄点碎布条挂树上,假装维修帐篷。” 陈默拍大腿:“妙!还能挡风。” 材料陆续运到。帆布是祠堂拆下来的祭旗布,洗过三遍,晒干后拼接成大片;稻草从老乡家借来喂牛的,捆成小把往木架里塞;排水管是去年修渠时剩下的铁皮管,一头焊死,另一头斜切出炮口模样,刷了黑漆。 施工全程没人直腰走路。所有搬运都是匍匐或猫行,说话靠手势。陈默和沈寒烟轮流盯场,一人指挥搭架,一人检查隐蔽性。每完成一段,就退到东侧高地处趴下,逆光看影子是否自然。 八点多,第一辆假坦克骨架成型。松木搭出车身轮廓,帆布蒙面,四角用麻绳固定在木桩上。内部稻草填充后鼓出弧度,远看还真有几分装甲车的浑厚感。陈默趴在高坡草丛里,眯眼瞧着,忽然抬手:“右后角塌了半寸,帆布绷太紧,阳光一照反光太亮。” 沈寒烟立刻滑下去,拿小刀割松绳结,重新调整张力。她蹲在车尾,比对地面投影,一边调一边念叨:“阴面要深,阳面要虚,边缘不能有直线。飞机上看东西,全是影子说话。” 陈默爬到另一边,用炭笔在帆布上描履带纹。一笔一笔,横线间距一致,末端略翘,模仿金属板连接处的起伏。画完一段,他吹了口气,甩甩发酸的手腕:“这活儿比我打游戏画地图还累。” 沈寒烟瞥他一眼:“你那红警里一键造坦克,这儿可得一针一线骗天。” 正说着,东南风突然大了起来。草叶翻白,帆布边缘“啪”地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金黄的稻草。 “糟!”陈默低喝一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