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两个人沉默地卸着妆,谁都没有提刚才的事。 王雪琴回到家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她推开门,客厅里没有灯。 她摸黑上了楼,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。 隔壁沈家的哭声还在继续,一阵一阵的,在夜里传得很远。 她忽然想,如果今天被抓的不是沈家的小儿子,是依萍呢? 她不敢往下想。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,捂住耳朵,哭声还是往脑子里钻。 这一夜,很多人没有睡着。 沈家的人没有睡着,如萍没有睡着,王雪琴没有睡着。 而依萍,她睡得很好。 她不知道自己上了报纸,不知道沈家的事,不知道王雪琴今晚去了大上海。 她只知道,今天在台上,有那么多人跟着她一起唱了。 这就够了。 一大早,王雪琴猛地睁开眼,天已经大亮了。 她下了楼,张妈已经把报纸买了回来,放在茶几上。 王雪琴拿起来一看,头版上印着昨天游行的照片——密密麻麻的人头,旗子举成一片。 她一眼就找到了依萍,脸拍得清清楚楚,陈明昊跟在她后面,也拍得清清楚楚。 报纸上说“思想激进的学生经教育后释放”,轻描淡写的,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 但她知道不是这样的。 张妈站在旁边,脸色也不好看:“太太,隔壁沈家……沈家小少爷半夜没了。沈老太太上午送去医院了。” 王雪琴的手一抖。 她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盯着依萍那张脸看了很久。 她坐在沙发上,手还在抖。 到了下午,隔壁巷子里的动静不一样了。 不是急促的脚步声,是哭声。 撕心裂肺的哭声。 张妈从外头回来,眼圈也红了:“太太,沈老太太……也没了。上午送去医院,下午就走了。一天之内,两条人命。” 灵棚搭起来了,白布在风里飘。 哭声从隔壁巷子传过来,一阵一阵的,撕心裂肺。 王雪琴站在门口,往隔壁看了一眼。 沈家的门大敞着,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带着哭过的痕迹。 她没过去。 她跟沈老太太吵过架,不是什么深仇大恨,就是拌过几句嘴。 但现在人没了,那些拌嘴的事,忽然变得很小,小到不值一提。 王雪琴转过身,回了屋。 她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那份报纸,依萍的脸还在上面。 她又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,然后把报纸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 她不知道沈老太太走的时候有没有受罪,不知道她走之前有没有念叨她那个儿子。 她只知道,这条巷子里少了一个跟她吵架的人,她一点都不高兴。 她害怕。 脑子里全是依萍。 报纸上那张照片——依萍举着旗子走在队伍里,陈明昊跟在她后面。 她的脸在照片里清清楚楚的,被印在报纸上,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见。 陈家会看见,巡捕房会看见,那些想立功的人也会看见。 王雪琴想到这里,后背一阵一阵发凉。 怕那张报纸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,怕有人顺着报纸找到依萍,怕依萍变成隔壁沈家那样。 她坐在沙发上,阳光落在她身上,她却打了个冷颤。 第(3/3)页